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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南国之燕。  

2010-07-09 21:04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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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天地间一片青灰色的雨朦胧,一丝一缕短促而温柔。少年在雨中,在树下,静默地仰望着,仿佛融入了这片新绿的模糊里。

雨燕。翅膀有划破宁静的声音。

  他认得这只燕子。乌亮的身躯中有一抹灿烂的白色,正是筑巢在自家檐下的那只。

  它喜爱热闹,总是叽叽喳喳叫唤着,悦耳动听。雨汇聚顺着屋檐轻轻摔落,只得一些春意阑珊的声响,随后和着燕子的欢叫,交织成另一番绵长悠远的别样静谧。

 

  他从梦中醒来,但闻见梦中青草一般淡淡而清新的腥味,原来是源自阳台上高矮不齐的盆栽。

  因为将要踏上故土,所以便梦见了么。只是那个梦里的故乡,那片青灰色的天空,何以那样真实。年少的记忆,瞬间在脑中翻江倒海。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怅然与不安。

  天微微亮,烟消云散,雨亦已停歇。他起床,洗漱,然后喝了一杯白开水。接着便打点行装。

 

  火车准时进站。

  坐在一个靠窗的位子,钻进来的清风仿佛赶走了周遭的喧嚣。窗帘卷动,安静温柔。他便呆呆望着窗外,想起了一些事情。

  比如屋前的老树,比如檐下的燕子。

  

  老树大概可以算作他年少的全部记忆。春夏秋冬,花开花落。摆一只的桌子在树下,或是埋头学习,或是涂鸦作画。叶子会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会簌簌地一片一片落下。落在他的掌心,落在他的桌上。树有斑驳苍老的容颜,是他敬爱的。记得离乡的那一个春天,老树仿佛是用尽了一生的储藏,盛开了一树的浅白而繁茂的小花。

  燕子在那个时候,还是新鲜的异乡来客。他喜欢燕子,因为他渴望远方。而燕子却像是爱上了这个世界的犄角,不再奔波。

 

  一切都清晰如昨,却只是纠缠着,在记忆中永恒而已,他不经意便苍老了。一生颠沛流离,都聚成风霜沉积在他脸上。如今已不再艳羡于远方,成了一个稳重且沧桑的人。真正寻求的,只有安定与归宿。

  所以他才坐上了这趟列车吧。

 

  隔了几十年,重新踏上这片土地。往昔宁静的小村庄,而今人群熙攘。街道宽敞平坦,路旁规规矩矩植着树,十分严谨。行人的脸庞皆是生分的。那般走街串巷,低头抬头都是熟人的生活仿佛流逝到有几个世纪前一样遥远。远山的轮廓分明,只有它仍旧是熟悉的颜色。

  一边张望着一边不言语。忽而望见了一间装潢古朴的店子,是售卖工艺品的。信步迈了进去,首先便是注意到一件木雕。

  是一只木雕的雨燕。他暗暗吃了一惊。这只燕子犹如是活的,而且与记忆里的某个影像重叠。

  店家十分殷勤,将这件雨燕木雕的来历以及价值吹嘘得天花乱坠。他只注意到,原来木材取自山脚一棵古木。

  

  回到自家的老屋,只见它仍然安详地坐落在山脚,笃定坚毅。

  与兄弟的闲聊,是恬淡而温馨的。只是在一个时候,他的弟弟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。

  

  “门前那棵老树,在你回来之前叶子竟全部落了,莫名其妙枯死了。只得将它砍下,卖给了街上那一间工艺品店。着实是可惜,又觉着诡异。”

 

  他稍稍楞了一下,浅笑无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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