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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上海一夜   

2014-08-05 03:08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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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下午一点的时候准备过安检,陪着来机场的朋友们也只能终须一别。排着队,看着人群寸进,时不时回过头看一下他们,脑袋空空的,似乎在发呆,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些紧张。Elena在隔壁的安检口排队,差不多也快到头,她的朋友们在边上朝她说话,祝福与惜别。临进去的时候,她男朋友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Elena停住脚步回头看,好似忽然会意一般,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亲了他一下,又小跑着回去,转进了候机区。
      我一边想着离别真是甜蜜的忧伤,一边又手忙脚乱地进去安检,把行李翻来翻去。到末了准备走到候机厅,还是Estela提醒我,才发现朋友们正在隔栏外的远处与我招手。虽然想到也才一年不见的时候,会克制自己的矫情,但同他们挥手告别的时候,仍然觉得离别还真是甜蜜的忧伤。 
      Desde ahora sólo quedamos tres!终须一别之后,这孑然的三人说着这样的话,很有步入凛凛寒风的之感。
      然而飞机却是晚点了。等到三点的时候才登机,差不多三点半,飞机才乘着风在一片灰茫中飞起。平地渐渐化为图腾,随着距离越远也越漫漶,到了高空,放眼已都是苍茫的蓝色。那些蓝色如镜面一样,令人想到玻利维亚的盐沼,仿佛有朝一日身临其境,也是这种画面。身而为人,总是期待着自然的壮美。 
      在飞机上百无聊赖地打发了两个多钟,近下午六点的时候终于在如旧的灰茫茫的平原上降落,其时已是抵达上海浦东机场。三人拿了行李,又把行李寄存好,有点累,但背着包还是匆匆忙忙地搭上往市区的地铁。 一路前行,步进夜色里。从南京东路站走出来的时候,街市已是一片灯火辉煌。行人如织,我们汇入其中,仿佛也得到遮蔽一样,心里的疲累卸去了不少,开始雀跃起来,打量着这夜上海。 
      在夜晚的南京路逛街是一件很有趣的事,一路上看到大大小小的店,一不小心就遇到一段故事,往外滩走的时候,就看到朵云轩的店面,心里还很高兴了一下。因为想到《金锁记》的开篇,里边把三十年前的月亮比作朵云轩信笺上的一颗泪珠,陈旧而模糊。抬头看见今晚的月亮,则是半圆而明净的,已经与人潮涌动着一样的热情。 
      靠近外滩时,已经完全不用去辨别方向,直接跟着人群走便可,绝不会错。所以其实也可以想见江边观景的长廊,会有怎样的盛景。人头攒动中也有不少老外举着相机凑着热闹,我们不能免俗地,叫了一位似乎是印度的老先生帮我们拍了张与东方明珠的合影,虽然完全不能看,但老先生似乎还是很自得的。 因为时间赶,来之前只匆匆看了一下旅游攻略,外滩一些景点、建筑都没能记住名字,现在又简简单单地路过,只是抬起头赞叹一番,就往回走了,如此的不流连,简直是到此一游的典范。但还是感到了上海的街有丰饶的烟火气,与普通的商业街有气质上的天壤之别。那些市井的生息,就算经过年年月月的风雨,也仍然那样微小而健康地存在于街头巷尾。往回走的时候,我们走了另一条比较僻静的路,看到路旁一家小饭店,门口蹲着一个戴厨师帽的店员在吸烟,接待小姐站在他旁边却体态端庄,仿佛有凤来仪。于是更觉得,所有风霜的故事,仿佛是上海街市披着的薄纱衣了。 
      回到地铁站,搭乘二号线到广兰路,其时已是十点半,末班车已过,我们只好作改乘计程车的打算。在广兰路拉客往浦东机场的黑的士不在少数,一个一个上前来招揽,都被我们一一拨开。三人站在出闸处商量对策,旁边走来一个金发的女生,似乎也在犯难,一问之下果然也是被地铁所困。她见我们说英语,而且也是要去机场,好像遇到救星。最后我们四个还是一同乘了黑的士,花100元到了浦东机场。路上长夜寂寂,只有一盏一盏路灯连绵,但与她倒是交谈甚欢。原来她是苏格兰人,原本教生物,突发奇想却跑到中国来教英语,是日要坐班机往希腊参加朋友婚礼,一连串意外让她差点被困上海。到了机场也就分道扬镳,第一次见面与最后一次见面,大概是同时,所以也没去问名字。只是能帮到人,就从心底觉得高兴。
      十一点多的机场已经人迹寥寥,很多灯也熄了,很多店面也关了,但反倒让人很自在。刷了个牙,问到了wifi,幸福感也增强很多。三楼已经看见有人在座椅上睡觉,盖着被子相当惬意,忽然也觉得一切都很稀松平常。寻常的日子就是这么过去的啊。 
      现在正在汉堡王写这篇文章,午夜的音乐已经停息,只剩偶尔的航班通知,还有店员整理东西零星的碎响。我们三个人,只有我还醒着了,店里也随处看到盖着被子的人在座位上沉睡,冷气开得有点大。这仿佛是旧的一天,又仿佛该是新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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