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
2015-02-12 14:23:09| 分类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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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听到窗外有雨声，觉得难以置信。披着毯子就跑到阳台那看究竟，其时已是深夜，四下昏暗，只有远处微微亮的天光而已。雨声细密，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个比喻，说这是深更半夜听到蚕在吃桑叶的声音。不知怎的心里忽然非常的宁静。
这个时节雨季早就过去了。普埃布拉的冬天很干，像刚才只是随便抓了一下手背，指节处就皲裂出血了。这里光有一种徒劳的冷而已，以至于下场小雨都有种阔别重逢的感觉。
想来上一场雨，已经是快两个月前的事了。在梅里达的最后一天晚上，胡安载着我到教堂跟他的家人告别，一路就在夜雨里穿行。尤卡坦半岛的十二月的夜晚仍然是湿热的，车马如龙，各种灯光在路上交织，有种夏夜的热闹在。他的车开过路上的积雨就飞起两片水花，车窗玻璃上也挂着大大小小的水珠，晶莹剔透的。到了教堂时弥撒还在进行，就站在某处屋檐下和一大堆人一起避雨。市中心的街道都比较窄了，加上到处都是昌盛的花花草草，就显得热闹和拥挤。教堂对面的露天咖啡厅的沿街一整排的椅子倒扣在桌上，雨水顺着流下。时不时有人等得不耐烦，就跑出去了。也有老夫老妻气定神闲地走在雨中，虽全身湿透，但手牵着手。下雨的时候总是拥挤的，但那个时候却还觉得很有意思。
昨天下午跟 Estela 一起去复印店拿资料的路上，忽然又听到煤气车的喇叭声。这里很多人家在用罐装气，每天煤气车就载着大大小小的煤气瓶满大街跑，一边播着那个聒噪而单调的旋律。但那会儿听到它的声音，却一下子被拉回到刚抵达普埃布拉的日子。那些日子也是走街串巷，一直在为找房子的事而奔忙。由日出到日落，每天固定的事就是听到煤气车的音乐，以及一场不落的雨。
八月份天天都要下雨，而且多下在黄昏时分。天光前脚刚暗，雨后脚就来。老城区大大小小的街巷还是石板路面，雨水一来，铺了细细一层在地上，四处就都凉丝丝的。满街各种暗淡颜色的老房子在雨中显得凄怆。但那时的心情，是疲累但充满希望的，更像是雨后的斜晖。骤雨过后，仍旧要亮起来。
回到房里，正播着《Times of your life》，实在是应景。
Good morning yesterday.
You wake up and time has slipped away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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